专业向:翻译中最容易流失的是什么?
info@ecyti.com 4008-369-028 / +86 010 6415 5667 8:00 - 22:00
首页 > 新闻列表 > 专业向:翻译中最容易流失的是什么?

专业向:翻译中最容易流失的是什么?

专业翻译
发布时间:2016-08-03作者:系统管理员

关于“翻译中最容易流失的是什么?”这一问题,有几个比较有意思的深度观点和大家分享。

翻译里注定将流失的,是音韵。确切说,是音和韵律(节奏)。

关于音,《六人行》里一个段子。

“She asked me if she could finish off my peanuts, I thought she said something else, we had a big laugh.

=她问我她是否可以吃掉我的花生,我以为她说了其他的东西,我们就笑了。

如果不知道 peanuts花生 和 penis男性器官谐音的话,这个小荤哏根本让人笑不起来。翻译也翻译不了,只好加注。

笑话里最有趣的总关乎性和政治,而这两者又最忌讳直言不讳。谐音是最好的表达法,很可惜,不能翻译。

另一个例子:

To the glory that was Greece,

And the grandeur that was Rome.

爱伦坡的诗《致海伦》。翻译出来:荣耀希腊,宏大罗马。

但懂得英文的自然明白,这句子里面glory Greece和grandeur Rome之间的音韵对仗。这是无法翻译的。

关于韵律,一个我举过的例子:

王道乾先生《情人》的译法天下知名,但仅论“忠实原文”,其实也未必。著名的开头:

王译:

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我认识你,我永远记得你。那时侯,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很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你比年轻时还要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年轻时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容貌。

原文:

Un jour, j'étais âgée déjà, dans le hall d'un lieu public, un homme est venu vers moi. Il s'est fait connaître et il m'a dit: "Je vous connais depuis toujours. Tout le monde dit que vous étiez belle lorsque vous étiez jeune, je suis venu pour vous dire que pour moi je vous trouve plus belle maintenant que lorsque vous étiez jeune, j'aimais moins votre visage de jeune femme que celui que vous avez maintenant, dévasté."

挑三句标点断句有明显改变的:

Je vous connais depuis toujours.

(此处王先生译:我认识你,我永远记得你。)

Tout le monde dit que vous étiez belle lorsque vous étiez jeune,

(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

je suis venu pour vous dire que pour moi je vous trouve plus belle maintenant que lorsque vous étiez jeune, j'aimais moins votre visage de jeune femme que celui que vous avez maintenant, dévasté.

(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仅看标点符号即知,有些地方,王先生是把从句断成了两句(比如que的几句),有些地方则是有意把长句划开来了。这种间断,就是韵律和节奏。

而这些恰是最难还原的。

查良铮先生如是说:

“有时逐字‘准确’的翻译的结果并不准确。……译诗不仅要注意意思,而且要把旋律和风格表现出来……要紧的,是把原诗的主要实质传达出来。……为了保留主要的东西,在细节上就可以自由些。这里要求大胆。……译者不是八哥儿;好的译诗中,应该是既看得见原诗人的风格,也看得出译者的特点。”

实际上,细节上的自由,是因为拘束于原文,无法还原译本,尤其是音韵。而伟大译者如查先生王先生甚至傅雷先生,所添加的都是尽量接近原文的语感,但毕竟不是原文了。很遗憾。

一个段子:

马尔克斯《百年孤独》,他自己最满意的英译本,是一位先生”把原文打散,用自己的话重新写了一遍“。马尔克斯的看法是,”反正无法保留西班牙语的美,还不如另外创造英语的美。“

有关翻译的过程,我们可以画一个简单的坐标轴来表示。其原点表示原文,坐标轴表示翻译的倾向。X轴表示倾向形式一致(form)还是意义一致(meaning),Y轴表示以忠于读者还是忠于原文,Z轴表示重在翻译的效率还是质量。

这个坐标系的建立准则是把翻译作为一项文化产品,对于质量,市场,盈利的综合考量.

比如下图所示就是文学名著翻译普遍倾向的象限:

我们可以看到,翻译的理想境界就是无限接近坐标轴的原点。但很明显,大多数情况下这是很难做到的。也就是说,根据不同的翻译内容和译文不同的目的,在译文的形式,内容,质量三方面都有可能有严重的流失。

既然如此,作为译者应该把握的标准,或者作为读者评价译文好坏的标准是什么呢?是信息(information)是否通过译文准确的达到传递。

为了能有效传递信息而导致的流失,大概举几个例子可以说明

在会议口译过程中,发言者有时候举了某几个例子来支持论点,作为译者,处理成“我们看到,中国互联网的发展进程中出现的种种问题在西方成熟市场也有先例,比如版权问题,等等”,这里的“等等就是将其他非重要信息进行简略,这种原文内容的流失是经常出现的,因为同传最重要的就是及时性,这个漏译的情况是多么专业的同传也不能避免的。

再比如大家都熟悉的广告,鉴于宣传的目的,同一句广告词,译文和原文完全不搭边(也就是原文内容流失)也是未尝不可的,只要能达到吸引消费者(读者)的目的就可,而典籍和专业的翻译(比如佛经就是纯直译,还有近代哲学论作和专业论文)则应该尽可能贴近原文,而这样直译出来的作品可以想见,必是佶屈聱牙,翻译腔浓重,代价就是潜在读者群体的流失。(这也就是为什么许多中国的优秀文学作品在国外少有人问津,国外某些经典文学作品也令国内读者感到阅读困难的缘故)

经典广告和译文:

戴比斯钻石: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麦斯威尔咖啡:滴滴香浓,意犹未尽

哲学著作翻译:《沉思录》 梁实秋译本对比何怀宏译本

Remember how long thou hast been putting off these things, and how often thou hast received an opportunity from the gods, and yet dost not use it. Thou must now at last perceive of what universe thou art a part, and of what administrator of the universe thy existence is an efflux, and that a limit of time is fixed for thee, which if thou dost not use for clearing away the clouds from thy mind, it will go and thou wilt go, and it will never return.

梁实秋:要记取,你已经拖延了多么久,神多少次给你宽限,而你并未加以利用。现在可该明白了,你不过是其中一部分的那个宇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东西,你不过是赖其普护而始获得生存的那个宇宙之主宰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东西,你的时间是有限期的,如果你不用以照耀你的心灵,时间便要逝去——你也要跟着逝去——良机一去不可复回。

何怀宏:记住你已经把这些事情推迟得够久了,你从神灵得到的机会已够多了,但你没有利用它。你现在终于必须领悟那个你只是其中一部分的宇宙,领悟那种你的存在只是其中一段流逝的宇宙的管理;你只有有限的时间,如果你不用这段时间来清除你灵感上的阴霾;它就将逝去,你亦将逝去,并永不复返。

看出,相比较广告词翻译的自由度和流传度,典籍翻译的发挥空间和吸引力是不是小了很多?

之所以选择沉思录,因为除去古英语的遗留(thou-you, hast-have,etc.),其原文本身平和易懂,有一种罗马式的朴素和力量,经常入选西方中学课本。但对比译文还是比较冗长,少了那种“甜美,忧郁和高贵”。

大家平时最能感觉到翻译作品的流失,就是原文形式和韵律的流失。各种文学作品,尤其是诗歌当中的种种格律变化,双关用典等修辞,在另外一种语言中是很难恰当的表示出来的。这也就是为何一直有人说“诗歌不可译”。就我个人而言,诗歌翻译对于译者就是一种再创作的过程,类似于中国古代不同人咏同一个意向,除了information不变,其他的都是完全由译者塑造。这个过程十分有挑战性,但也颇多乐趣。

失去的是原来语言的音乐性和典故造成的典丽和深邃。

谷川俊太郎有首诗《河童》在日本很有名,很多小孩都会背,朗朗上口,音乐性和韵律很强,听他朗诵这首时,四句诗,像是一直在重复同一句话,但译者田原翻译出来的,那种韵律和俏皮劲儿没有了,感觉平淡无奇。

同理,把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翻译成英文,也很难很难。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寒甚更无修竹倚,愁多思买白杨栽,除去第二层的典故的意蕴,字面意思普普通通,翻译出来就没什么意思,那些爱用典的杜甫、李商隐、黄景仁是没法翻译的,所以在美国被接受的诗人是李白、寒山、拾得这种的;在日本最受欢迎的首推白居易,都是字面上相对浅白的。

美国诗人弗罗斯特在许多不同场合强调过:诗歌是翻译中丢失的东西。

结合他的上下文,他更多强调的是诗歌中的韵律和节奏等声音的元素。

这就是很多答案中说的味道,声音、节奏、韵律很多时候只可意味不可言传,翻译成另外一种语言的过程中,很难找到对等的表达。

不过,我认为,翻译过程中丢失最多的是“可能性”。原文有很多种意思,但是一旦翻译成了另一种语言,通常表达的是译者的一种解读,译者的解读再经过读者的解读,最初就偏离了原文的意思。一方面少了很多原文中的可能性,但是剩下的是译文中的可能性。这二者不对等。

流失似乎不大准确。翻译不是讲究信达雅么,音律可以说是“流失”,我个人觉得这算是“雅”的流失,而像“双关”一类的应该算是读者背景欠缺所造成的,这不算流失,但却对“信达”造成了很大印象(信达才更关键吧)。

我的理解是,任何两种文化之间进行互译都会有一些无法传达的东西,笼统来说即是,活在当地的体验所积累的东西而造成的交流、传达上的障碍。因为原文本来就无需对隐含的背景知识做出解释,而当译文流转到读者手上时,缺失的背景知识却对理解原作者的意思、甚至一些微妙的情绪造成了障碍。

这不仅在中外文互译上会存在,在两种方言的互译中都会存在,就像有时候方言的笑话翻译成普通话就变得不好笑,可能是因为原话所含的音律(谐音),也可能是因为当地才知道的梗。总之如果不是当地人,没有深入知晓当地的文化,总会有一些东西理解不了或者不到位。

而且就拿文学作品打比方,同样是下雨,如果是一个生在雨水充沛之处的作家在作品中写到“下雨了”,而被一个生活在大漠中的读者读到,那么读者和作者所感受到的“下雨了”十有八九是不大一致的,(一般情况下来说)作者并不会考虑到大漠读者的感受,从少雨的角度去描述下雨时的状态,因为下雨对于作者来说是稀松平常的事,然而对于读者来说不然。就如回答中有同学提到的哈利波特书中所写的街道一样,罗玲也没有必要细细地描绘街道长什么样,因为对她来说、对英国读者来说,理解英国街道的氛围并不难,但是对于没有生活在那里的人来说,这种由于生活/文化体验的缺失造成的理解不到位是不可避免的。

这种背景知识缺失所造成的理解障碍甚至都不局限于不同方言或外语的互译,只要是不同圈子都会存在。

你试试把火星文翻译成地球话……“-[◆.” 莪菂丗堺,.﹏;*.只剩﹌.棒棒糖* .? ”→“我的世界只剩棒棒糖”,是不是立马从那一低头狂霸酷炫拽变成了二逼吃货╮(╯▽╰)╭。试试把有意思的二次元语言段子解释给你爹妈爷爷奶奶听,看看他们会不会www hhhh掀桌笑裂233

试试跟没玩过古剑2的人说“谢乐虐到肺都哭炸”,即使翻译成地球话,即使加上大段画外音注释123人家都不一定能理解你的撕心裂肺哭天抢地……

但是,译者没有必要、也不可能为每一处因为这种原因所造成的理解不准确做注释,不然光读注释就够读者弃书了……orz

能做的只有学好外语,更深,去学习了解人家文化背景。靠翻译,就图知道个梗概吧,百分百原汁原味我觉得是几乎不可能的。

专业翻译

文章转自网络